在山里头捉螃蟹

2025-02-04 14:57:29 103

在山里头捉螃蟹

文/高国均

前些日子,我参加惠城区作协的采风活动,来到了山里头农场。

山里头,一个好平淡、好随口又好土冒的名字。在去往的路上,它给我了无限的想象。是不是鸡鸭随地走的村寨?是不是成垄成片的庄稼地?是不是杂草丛生的山洼,或者是隐藏在沟里的只有几户人家的小镇?到了山里头农场,在400多亩宽阔又深邃的山坳里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逛了一圈,我才意识到看在眼里的与在路上空想的有云泥之差。

这个地方很原始,但是,细窄的曲径像天际飘落的白练,有的垂披在山坡上,有的钻进了绿荫里,也有的伴随沟渠蜿蜒伸展。这个地方很原始,但是,在被白练切割的格子里,有清澈的湖水,潺潺的细流,宽敞的饭堂,舒展的绿茵,雅致的楼馆,农家的菜垄,葱郁的葡萄架,怒放的鲜花和在花间戏耍的彩蝶。这个地方很原始,但是,我吸了甜润的空气,品了湖里的鱼,吃了坡地的菜,嚼了林子里的鸡,我还喝了半山腰里汩汩流淌的水。这个地方很原始,当晚霞流逝,皓月挂上树梢的时候,我还能看到些什么,听到些什么,想到些什么呢?可惜那天因为时间紧凑,我在没到明月浮起的时候就离开了,这片山坳夜间的朦胧,幽静,清凉,乃至刺激和恐怖,只有再找机会来弥补感受了!

山里头农场有许多因地就宜的观光和游乐项目,如湖中戏水,螃蟹乐园,水果采摘,山地越野,自助窑鸡,湖中捕捞,蔬菜栽种,烧烤野炊,登山眺峰等等。在回程的路上,我不断回味一整天泡在山里头的乐趣。思来想去,让我最寻味无穷的,最天真幼稚的,最尽情快活的还是在池塘边捉螃蟹。

捉螃蟹是最好玩的事,也是在我记忆里刻骨铭心的事。我小时候,我爸是村里公认的螃蟹杀手。他晚饭后出门,身披蓑衣,肩背竹篓,手提马灯,半夜回家,总是背一篓子螃蟹回来。我很是好奇,这些螃蟹是怎么被我爸捉到的呢?有一天下半夜,我尿了尿蹑手蹑脚的跑去水缸边的竹篓里看螃蟹。屋里很暗,湿漉漉的竹篓里有吱吱的声响,我看不到螃蟹,就把手伸进了篓子里。哇……哭声惊动了我爸。他把咬住我手指的螃蟹大腿咔嚓一下就掰断了,我那细嫩的肉皮已经渗出了血。

在秋季一个风平月高的夜晚,我爸带我去捉螃蟹。来到河边,一根长长的竹竿把挂了蚯蚓的丝网推到河中央,丝网上系一个小铃铛。马灯的光亮照在平静的水面,灯火像落进水里的一颗珍珠,河水仿佛是一面失去光泽的镜子。我爸说,螃蟹是晚上寻食的,喜欢往有亮光的地方靠拢。它们爬上了网,铃铛就会有叮当叮当的响声,如果鱼撞了网,铃铛只响一声,或者有急促的响声。“水霸原来都似虫,趋光上岸趁睌风。湿泥沾腿未干透,吹沫吱吱竹篓中。”河边的风凉飕飕的,但是我爸每收一次网都会有螃蟹挂在丝网上,我看着特兴奋,时不时的帮他把缠着网的螃蟹捉进篓子里。

山里头农场的池塘挖在半山坡上,池塘里养了螃蟹,螃蟹的身旁站满了捉它们的人,捉螃蟹的有大人小孩,有男人女人,还有如我这般花白了头的老人。

我满心欢喜地挑选了一根钓竿。钓竿很丑,很粗糙,与我小时候玩钓鱼的竹杆子一模一样。小手指粗细的竹竿上,系一段细绳,绳子的另一头系一点诱饵,就可以投进池塘里,盼着螃蟹咬钩了。

然而,螃蟹真不轻易上钩。别看它们很笨,只会横着走,其实它们很贼,头脑很清醒。我清晰地看到有只螃蟹伏在水底,啊,好大呀!“水痕秋落蟹螯肥,闲过黄公酒舍归。”十月的螃蟹膏黄肉肥,看我怎么把你捉上岸,成为我的盘中美食。我擦了擦嘴角边的哈喇子,把诱饵送过去。钓竿轻轻移动,饵料落在了螃蟹的嘴边。吆,它好警惕,卷曲的身躯一动不动。好一会,它才慢慢升起像天线一样的复眼,眼球咕噜噜的转了几圈,抬起螯足,用攻击的力量猛地推了诱饵。诱饵死沉沉的,没有攻击性,它这才舒展颚足,刷地出一只脚,足尖摁住饵料,螯足迅猛张开,精准地钳住了饵食。

哈哈,我看你往哪儿跑。螃蟹的一举一动,我死死盯着,尽收眼底。当螯足一钳住饵料,我就立马提竿。螃蟹被提出了水面,可是,当我往塘岸上甩竿的时候,噗通一声,它掉落回了池塘里。

呵呵,好狡猾的家伙!

我垂头丧气地为钓竿更换了新的饵料,再投进池塘里。哼!我就不信没有蠢的螃蟹,我也许会遇到饿急了眼的,或者馋嘴的,或者得了老年痴呆的螃蟹。

在池塘边蹲了两个时辰,我总算钓到了几只愚蠢透顶的螃蟹。

山里头农场,这片深藏山坳里,在我的大脑又一次埋下深刻记忆的乐园,我要告别你了!这时,幽静的竹林有了沙沙的响声,宁静的湖水起了阵阵波澜。是告别的礼仪?还是依依不舍的眷恋?我有点搞不懂了!

但是,我已经盘算好了,等我有了空闲,一定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,踏进这片原始的,土冒的,有螃蟹可捉的山坳。到了晚上,我要用捉到的螃蟹喝半壶老酒,再钻进树林靠着树干透过树杈看星星的眼睛,躺在床上贴着墙听吴刚与山神的聊天,睡到半夜里,一个人蹲在湖边,窥窃嫦娥洗澡的倩影!

山里头农场,我还会来的!

来源:惠城区作家协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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